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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4月 15, 2012

2012生日感言: It's all about freedom!!



今天是我2012年的生日。收到來自四面八方實體及虛擬的祝福,非常感謝大家!

“This is John Connor. If you’re looking at this, you are the resistance.”——第一次在新北醫誌刊文時,學長一直想幫我取筆名「John Connor」。當時也只是常常在部落格發表行醫過程中的一些感觸,並沒有真的覺得該革命了。

一直到去年11-4那天,我們浴血奮戰了整夜,家屬卻硬要把醫療風險當醫療疏失那天。

我覺得如果這個社會要求醫療零風險,又不讓我們在定價上做風險分攤,那我們真的只有革命或轉行一途了。

同志方醫師講得最好:It’s all about freedom!

我們所訴求的,只是發揮所長、不要被健保鍋蓋及司法烈焰煎熬的工作自由,並不是錢賺多賺少的問題。網路上的鄉民們很喜歡嗆我們:『不爽不要做』啊……當初對於『醫師』這個工作的感覺:雖然忙碌,但至少每天都還能過得覺得有意義。然而這並不代表著我們這些急重症醫師們,因此就必須忍受『過勞死』及『被告的恐懼』。『不合理的事不會持久』,覺得不爽就逃亡,那還不容易?然而,那真的是這個社會想要的嗎?

今年是非常重要的一年,發生了許多事,也親身參與了許多事:
l  看了「鄉民都來了」這本書,對社群網戰有了一些想法。
l  去年的醫糾第一次開庭。
l  決定轉換跑道。
l  我們建了醫師情報交流站—白色巨塔的祕密花園,並與一些志同道合的夥伴催生了「醫勞盟」實體社團。

其實我最驚訝的,莫過於醫界想改革的勢力,竟然都集中於我們這幾屆的同學與學長學弟間。

目前為止,這一切都只是個開端,我們還有很多夢想要去實現。If you’re looking at this, you are the resistance.

醫護同仁的痛苦,「健保總額」及「司法」是最大的殺手;兩者相互牴觸,幽魂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我們四周出現。誠如同志劉威佐所言:有別於一般刑法上的創設性犯罪行為,法官常把醫療行為當作是患者死亡或傷害結果的創設性起點來判斷整個因果關係,進而推導出相當因果關係的起始。但事實上,醫療行為屬於攔截行為:攔截生命或健康法益惡化的發展進程。攔截失敗並不代表有罪,只要履行了醫療法定作為義務,那麼行為有價值和結果是否成功無涉,比較符合醫療行為本質的概念,這樣連結或許就比較能解釋例如消防隊執行救災義務,卻無法阻止搶救標的被焚毀的結果、也無法苛責的法理。

講歸講,檢察官依舊起訴他的、法官依舊審判他的,每個人都有他自己堅持的正義公理。

從前醫師行醫的那個美好年代,已經逝去而再也不復返

所以我們這一代的心臟外科醫師都在做葉克膜置放--這被汙名化為「無效醫療」的救命技術--擔任一個「送行者」的角色(在很多時候我們跟之後的禮儀師並沒有多大差別),或相反地被尊為起死回生的神醫。真正風險低的病患,在說明完一切風險及各種選擇後讓他自行取捨、或前往醫學中心就醫。我們努力做好各種告知、填寫各種同意書、做各種檢查、在最後有人要死了的時候給予治療,無論死活都能得到原本醫者應得的尊嚴——所以,時代的進步,只是增加了醫院檢驗科、放射科等非核心醫療科的收入,而造成醫病雙輸。

神經外科的同學則作風相反:昏迷指數GCS分數太低、死亡率太高的不開、或轉到醫學中心;因為醫中的教授號稱他們都可以照準則施予適當醫療,不會有「造成植物人」的3000萬糾紛。

想當初我們一起穿上白袍、滿腔熱血的想拯救每一份病苦的時候,這個世界並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星期三, 4月 04, 2012

掉了




20112月的一個急性心肌梗塞病患,從新竹馬偕醫院送來。
他已經在馬偕做過微創冠狀動脈繞道手術,卻因仍有其他病灶而逃脫不了再次病發的命運。

當天在導管室裡,因心因性休克、CPR,必須先放上葉克膜救命才能繼續氣球擴張及支架置放。幾次與家屬會面,只覺得原住民天性淳良,而我們當然也是盡全力救治。

做完所有治療後第二天,病患心臟功能逐漸恢復。當時心臟醫學部當時因為辦活動,全體人員開拔到萬里映像休旅會館;就在當晚12點多加護病房來了通電話。

「葉克膜好像被血栓塞住了」專科護理師說。

「趕快用管鉗夾住,我會儘快趕到。」交代完連絡事項、 動員人力,我趕緊驅車從萬里回桃園。貼心的老婆怕我路上出事,堅持要陪我回去。

凌晨的汐五高架十八標,漫天飄散的雨絲,快速後退的風景,只有兩旁孤寂的路燈,伴隨著整路上唯一的我們;那個光與影的印象,深切地刻劃在心裡,雖千萬人吾往矣。

後來病人順利恢復了,還成了閃靈「皇軍」MV中的主角。半年後他又因支架阻塞,我們再幫他動了重次的冠狀動脈繞道手術,病人也順利出院,繼續馳騁山林,名符其實的「獵人」。(參考獵人住院期間-撰文感謝李醫生




但是現今的我,卻以防禦性醫療為自己築起銅牆鐵壁;『先顧自己,再顧病患』(救護車司機入監前的沉痛呼籲)。3000萬、4000萬的天價賠償
Blame culture,帶給社會的,只是文革式的擠身期間的「進步錯覺」。


所以我決定停下腳步轉換跑道,重新思考。

心掉了
微弱的風箏 冬天裡飄著 回不去手中纏線的那個
沒有藍天 又何必去飛 怎麼適合

雨花、光影流轉、孤獨身影、熱血、扭轉奇蹟à 一切只能在記憶裡追尋。




掉了
作詞/作曲:吳青峰
編曲:Martin Tang
製作:張惠妹/阿弟仔
轉載來自 ※Mojim.com 魔鏡歌詞網
心疼的玫瑰 半夜還開著 找不到匆匆掉落的花蕊
回到現場卻已來不及 等待任何回音都不可得
微弱的風箏 冬天裡飄著 回不去手中纏線的那個
沒有藍天 又何必去飛 怎麼適合

黑色笑靨掉了 雪白眼淚掉了 該出現的所有表情瞬間掉了
瞳孔沒有顏色 結了冰的長河 回憶是最可怕的敵人

故事情節掉了 主角對白掉了 該屬於劇中的對角戲也掉了
胸口沒有快樂 斷了翅的白鴿 不枯萎的藉口全掉了

曾經唱過的歌 分享過的笑聲 在心中不斷拉扯
想念不能承認 偷偷擦去淚痕 冬天過了還是會很冷

星期五, 3月 23, 2012

遍地腥羶,滿街狼犬,稱心快意,幾家能夠?

 


3/18與國棟前輩及方醫師網聚後,深覺有許多事情在此時必先釐清為自己也為同志。

為什麼需要改革?
理由無庸贅述,族繁不及備載。

林覺民說得好:「第以今日時勢觀之,天災可以死,盜賊可以死,瓜分之日可以死,奸官污吏虐民可以死……無時無地不可以死,到那時使吾眼睜睜看汝死,或使汝眼睜睜看我死,吾能之乎?抑汝能之乎?……今日吾與汝幸雙健,天下之人,不當死而死,與不願離而離者,不可數計;鍾情如我輩者,能忍之乎?」

貼上最近爆紅而發人深省的一段話美國波士頓的新英格蘭納粹大屠殺紀念碑(New England Holocaust Memorial)上一段引自二次大戰時德國新教牧師馬丁.尼莫拉(Martin Niemoller)的警語:
They Came First for the Communists,
and I didn't speak up because I wasn't a Communist.
Then They Came for the Jews
and I didn't speak up because I wasn't a Jew.
Then They Came for the trade unionists,
and I didn't speak up because I wasn't a trade unionist.
Then They Came for the Catholics
and I didn't speak up because I was a Protestant.
Then They Came for me
and by that time no one was left to speak up.
First They Came
Martin Niemoller(1892-1984)
翻譯:
當起初他們(德國納粹黨)搜捕共產黨員時,
我噤聲不語;因為我不是共產黨員。
後來,他們囚禁社會民主主義者(左派份子)時,
我沈默依舊;因為我不是社會民主主義者。
後來,他們搜捕工會份子時,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工會份子。
然後,他們搜捕猶太人時,
我仍舊不語;因為我不是猶太人。
最後,當他們來抓我時,
已經沒有人可以為我仗義直言了。

遍地腥羶,滿街狼犬,稱心快意,幾家能夠?

甚麼人應該參與改革
方醫師說:「我沒有薪資上的任何不滿;但看到週遭護理同仁的疲累,仇醫氣氛的瀰漫,總覺得應該要出來做些甚麼……如果現今局勢如此都不能撼動當局,那要等到甚麼時候?」

醫師裏有代表資方的,也有受僱階級;有醫院醫師,也有兩萬開業醫。純以醫療正義為名,當然所有人都必須參與。覆巢之下無完卵,以現今惡質媒體及病家的自以為是作風,無論四大科、醫美、牙科、另類醫療、中醫、資方、勞方,均不可能倖免於難;因此我們必須重新取得最終價格制定權,轉移醫療風險。

不斷革命論vs.革命發展階段論
國棟前輩講得好:「應該先清點大家手上資源,先看能做到甚麼事,而非想要做甚麼事」,否則在理想與現實間擺盪,oscillation過程中的多次打擊終將消磨團隊志氣。

他指出:「如果護理工會起源於SARS時期,從構思到現今終於到達成立之際,也花了近10年功夫;由此看來醫師工會要真正運作恐怕也是15~20年的事了。」

我們都同意革命不是一蹴可幾的,辛亥革命也不是同盟會革命黨人從南打到北所成就的。也許工會的成立要花很多心血,但我與方醫師都堅信,社群網戰的運作模式是有可能創出原本完全不可能發生的有利情勢。

交流站的4700多個讚中,真正有在參與的,恐怕只有200~300人吧?
按「讚」的確比嘴上承諾容易多了,作用可能只等同於「閱」,當然也很容易隨風而逝。因此有組織的行為才能逐步凝聚大家的共同訴求與參與度。(上次看一篇文章指出,FB的群聚效應像القاعدة蓋達組織,各成員會利用傳真、移動電話、網際網路,協調其在世界各地的支持者;一般對外發放新聞訊息,也是用網際網路或錄影片段形式公布。但真正有組織的活動,還是要仰賴在阿富汗所擁有的十多個基地,專門訓練成員使用武器、通訊設備和動員組織。)

所以如何讓實體組織成形變得很重要;初期FB上離散性組織及百花齊放的討論也有其必要。

我們的訴求
依據Empire Ramesses II醫師的整理,加上個人意見,「合理健保給付、提升醫療品質、守護病人安全、為台灣醫界打造一個優質的醫護工作環境、及醫療刑責明確化」應是大家的共識。建議的主軸包括 :
1. 醫療刑責明確化

2. 醫療傷害賠償採行『藥害救濟』或『輸血救濟』式的途徑——現正由婦產科的生育傷害補償計畫試行中,應設法加緊腳步要求貫徹全面化的醫療傷害補償,方符合社會正義及風險分攤,不能讓醫師單獨負擔人類對疾病及死亡的恐懼。

3. 公醫與私醫的比例分配:讓醫療保險回歸自由經濟體制,全民健保保障弱勢族群。

4. 護病比法制化——縮減護理人員的工作時數及工作量,併調升合理薪資,健保也必須調高護理給付。另應放寬護理執業績學分之規定,不要強求護理人員休假時還要花錢花時間去上沒有意義的課程,改由網路考試積分。

5. 杜絕對醫護人員的暴力傷害——應立法改為公訴罪,以妨礙公務及傷害罪併加重刑度嚴懲,並須提高對受害醫護人員之賠償(包含精神傷害及肉體傷害改為巨額求償),才能有效遏止對醫護的暴力。主管衛生機關也應出面對知法犯法病患及病家課以行政罰鍰。

6. 在醫療傷害國賠未實施之前,應請健保在急重症及高風險之科別加入醫療傷害風險之給付。

7. 醫師也應受勞基法之保障,不得過量超時工作,以維護病人就醫品質及安全。醫師責任工時法制化,修法規定勞動條件,逼有能力的醫院經營者資方出來與政府談判。

8. 合理健保審查,或廢除此一勞保時代舊制度。

9. 成立實體組織及專款帳戶:錢不是萬能,沒錢萬萬不能。一個組織的宗旨要清楚、正當而且打動人心,才能召募並且激勵成員不斷地投入、前進,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10. 檢討各類評鑑制度,評鑑與醫療給付脫鉤,回歸市場機制

危機嚇不倒人,也控制不了人,只有恐懼才會束縛你的手腳(by Zara創辦人奧爾特加,Amancio Ortega Gaona

施肇榮大大曾說:「要成立醫師公會前,要向工運的孫友聯、滕盟主取經;不會製造議題、談判、抗爭的工會有用嗎 ?

台灣的醫生是升學制度下的佼佼者,都太聰明、太潔身自愛了,死道友不死貧道,大家都在看誰要去幫貓掛鈴噹。

「如果戰端一開,就是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少,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之決心!」——蔣介石某些話還講得蠻有道理的。

大家都知道,活動要成功,不在人多,而在於凝聚的力量與使命必達的決心。

全民健保是社會福利還是社會保險
台灣的健保問題,在於政客(為了選票)不敢要求全民買單,不敢要求有能力者(例如財團們)買單,卻硬要醫療從業人員獨自擔下這個沈重的負擔;而大家欽羨的美國是個人主義至上、強調自由市場的機制的國家,但卻也衍生出相當多的問題。

美國的情況是政府財團與醫療產業壓榨弱勢族群,台灣的情況卻是政府與人民聯合壓榨醫療產業。醫療產業的老闆知道最需要顧到的是醫師的權益,以免流失最重要的生財工具;所以其中的護理人員與其他工作人員受壓迫最深。因此護理人員的抗爭最有正當性,而最好的策略就是立法保障其工作條件,把壓力轉回給醫院,財團醫院才會運用政商力量出面與健保局談判。

護理人力的法律是「醫療機構設置條例」, 其中只有定"護床比", 不管實際照顧人力。美國加州法律規定"護病比",規定三班都1:4;台灣醫院說不用修法,用評鑑來規定即可,結果就只有評鑑時符合規定。 當初曾在立法院考慮修法,結果醫院協會施壓反對。醫師的壓力團體絕對比護理人強。其實反對者才真是違背醫學倫理,沒有共善社會,哪有醫療正義?被當權者搞到陷入人吃人、醫院吃醫院的景況,造成醫病、專業團體間的嫌隙。我們應把醫師團體的利益暫時放下,先改善受害最深的護理人員與其他勞動團體的工作環境,是目前可以實際去推動落實的事。醫界不能再靠毀滅別的次級團體來謀求生存,必須靠突破框架來爭取更高層級的共榮共存。

但即使我們竭盡所能,向大眾訴求健保如何戕害醫療專業與品質,民眾並不會了解,我們理想中的醫療程序與就醫經驗,到底是什麼?我們的願景到底長什麼樣子?所以,我們必須要教育民眾:為了自身的健康利益、減少親屬傷亡的傷痛來要求政客,他們才會為了選票的利益去修法。

教育的方式包括:
1.      防禦性醫療
2.      被癱瘓的急診及醫學中心
3.      曠日廢時的醫療糾紛訴訟(先讓醫師們都全副武裝做好準備,讓病家無利可圖)
4.      仇醫團體、人員、不友善法界及公衛人士Po網公告全台

沒有漫天烽火、沒有群眾基礎、就不可能一步到位直接成功。

要修哪些法?
1.  保障醫療產業勞動人權:Libby Zion Law……etc.
2.  《好撒馬利亞人法》(Good Samaritan law
3.  醫護人員的暴力傷害立法改為公訴罪
4.  要求參加健保的醫院公開財報
5.  保障健保點值,不要再包山包海,明確規定各項給付條件,有明顯違背才可以核刪, 並要求審查醫師具名審查。

星期二, 3月 20, 2012

醫病雙輸



一位40多歲的原住民女性,肝硬化末期,因合併腎衰竭,照會心臟血管外科放置中央靜脈洗腎導管。

「病患家屬未到,只有未滿十八歲的女兒到場……」麻醉科醫師問。
聽出他的難為之處「那就等家屬到吧!」我回答。

到了下午,家屬到場,麻醉科醫師評估因病患病況太差,可能要插管、全身麻醉比較安全——但因過年前夕沒有ICU,病患插完管又顯然拔不了管,「那就DC(取消) 手術吧!」電話中我冷冷地回答。

依法行政,依法轉診,依法治療,也依法拒絕
——我的心,在輕輕地嘆息。

同一天另一個門診病患,原預計接受電腦斷層下肢血管攝影,卻因放射科醫師詳盡的檢查前解釋,病患害怕顯影劑的併發症而裹足不前。

「他說曾經有過顯影劑過敏經驗,所以不太敢做」放射科醫師說。
「隨便他,要不要做是他家的事」我冷冷地回答

事實上,該病人早就經歷過同樣顯影劑的心導管檢查,卻因「新意識到」的顯影劑可能併發症而感到害怕。更可笑的是,沒有血管攝影,就無法計畫下一步周邊血管要處理哪裏。

所以什麼是防禦性醫療?
——就是做好各種告知,填寫各種同意書,做各種檢查,在最後不得不時給予治療。

撲天蓋地的告知,詳細說明不知在寫什麼的同意書,一堆不需要、多餘的檢查,結果卻要在最不情願(病患、醫師都不情願)的情形下不得不接受治療
——所以,時代的進步,只是增加了檢驗科、放射科等非核心醫療科的收入,而造成醫病雙輸。

星期六, 3月 03, 2012

第三波健保改革——醫療資源分配正義機制之建立研討會與會心得



第一場09:15-10:30資源分配正義理論
從政治哲學觀點,分析建立臺灣醫療資源分配機制之理論基礎。
主持人:江宜樺 (行政院副院長) 江東亮 (臺大健康政策與管理研究所教授)

葉浩(政治大學政治學系助理教授)整理當代分配正義理論如下
1.      受亞里斯多德影響的德性論:核心價值為「適才適性適所」
2.      源自邊沁的效益主義(Utilitarianism):核心價值為equalityutility,分配原則為「最多數人的最大快樂」。
3.      康德的義務論(Kantian Constructivism):核心價值為公正(impartiality)、平等與自由,文獻上稱為「積極自由」,反對市場邏輯。1972由美國John Rawls發展成主導西方政治哲學領域逾40年的分配正義理論。
4.      源自於洛克的自由至上論(Libertarianism):核心價值為自由、私有財產;文獻上稱為「消極自由」,市場邏輯是唯一的分配正義原則。

各學派的正義理論各有不同價值觀,沒有一套能通盤解決問題。葉教授推Value pluralism價值多元論觀點:主張理論運用須顧及政策可行性、不同價值間的妥協、及應用於哪方面。他舉出目前醫療資源分配的不公,除了政治力介入藥品或治療選擇須回歸專業解決外,其他如社會弱勢族群、品質及財政的城鄉差異等、不同病友群的資源分配等,均屬政治問題。表面的不公,可能隱藏深層的結構問題,如洗腎申報件數占全部0.2%,費用卻佔10%,但洗腎族群究竟是健保加害者抑或受害者?
醫療資源分配正義與民主是兩項不同價值,不宜混淆。另外要顧慮「代間正義」,不要債留子孫。
選擇建立健保制度的國家往往出於兩種考量之一:「社會保險」或「社會福利」;前者代表為美國,後者如英國。台灣則仍在未定之天。

佳句精選:    
l  社會福利制度是一種集體對於「命運」的對抗。
l  正義:給予個人其所應得的部份。一定涉及理當所得的利害(due),一定有「可問責者」(Agent of justice
l  「公平」為社會正義的核心價值。

與談人梁文韜 (成功大學政治學系教授)認為,目前全民健保的主要問題為:
l 醫療資源浪費
l 私人保險vs.國家保險沒界定清楚

與談人謝世民 (中正大學哲學系教授) 提出幾個思考方向,即器官捐贈可否採取「推定同意」,增加器官來源。另外思考末期病患安樂死的可行性,也是要加入分配正義討論的配套措施。

第二場10:50-12:10醫療資源分配機制:世界經驗
了解世界主要國家醫療資源分配機制的發展趨勢及作法,做為臺灣之借鏡。
主持人:楊志良 (前衛生署署長/亞洲大學講座教授)       石曜堂 (臺灣醫務管理學會理事長)

李玉春 (陽明大學衛生福利研究所教授) 世界概觀
李卓倫 (國立臺中科技大學副教授) 歐洲
黃心苑 (陽明大學醫務管理研究所教授) 美洲

介紹健康科技評估機制Health Technology AssessmentHTA,包括五個範疇:健康科技、臨床介入、公共衛生介入、組織介入及健康體系介入。
Equality SchemeNICE平等法案):明訂20000~30000/QALYquality adjust life year)為可接受的治療選擇。單純就醫療經濟學的考量,不顧慮倫理等要素的給付建議目前也引起非議。
二代健保修法賦予「健保會」資源配置(priority setting)之法源依據,企圖建構屬於台灣的HTA機構。但第四場時中華民國醫師公會全國聯合會張秘書長也指出「健保會」的對等協商機制令人懷疑:要求付費者代表>1/2,被保險人代表>1/3,那真正健康照護提供者(醫療院所)剩多少比例?

第三場13:20-15:00 英國國家健康及臨床卓越研究院(NICE)
主持人:陳建仁 (前衛生署署長/中研院副院長賴美淑 (前健保局總經理/臺大流行病學與預防醫學研究所教授)

引言人:陳麗光 (國家衛生研究院副研究員)
        蔡甫昌 (臺大醫學院社會醫學科主任)
與談人:沈茂庭 (健保局醫審及藥材組組長)
        許銘能 (衛生署企劃處處長)

英國之國家健康及臨床卓越研究院,各國紛紛效尤,其任務、範圍、屬性及治理,值得深入探討。(這段在半夢半醒間,跳過)


第四場15:20-17:20 如何建立臺灣醫療資源分配正義機制
具體討論未來臺灣醫療資源分配機制之任務、範圍、屬性及治理,以利健保永續經營。
主持人: 衛生署林副署長     黃煌雄 (監察委員)

藍忠孚 (陽明大學衛生福利研究所教授)提到,全民健保發展至今,「費用制約」及「微觀管理」已達極限,未來必須建立台灣的HTA機構。他建議如下:
1.         任務:
l  EBM
l  Evidence-based health insurance
l  Benefit/reimbursement
2.         範圍:包括cost-effectiveness thresholdQALYLYGTechnology lifestyleIndividual vs. PopulationECHO model
3.         屬性:獨立vs.附屬
4.         治理:董事會或理事會

與談人中華民國醫師公會全國聯合會張秘書長指出,台灣醫療資源僅分配到6.89%GDP,法國9.67%,德國10.33%,美國17.38%;同時健保給付項目易增難減,支付標準又食古不化難以調升,讓問題雪上加霜。

李應元(立法委員)指出,總醫療資源投入是否足夠是個問題;僅佔6.89%GDP醫療支出的代價是:
l  開刀比不上美容
l  醫護普遍過勞
l  護病比過低
l  藥比糖便宜

黃文鴻(陽明大學衛生福利研究所教授)認為HTA整合中心要等同於健保會,法源依據不夠。

楊秀儀(陽明大學公共衛生學科暨研究所副教授)則把會後要發佈的三三宣言拿出來Show一遍,要發揚社群主義的精神,以正義為核心價值。

劉梅君(醫改會董事長/政治大學勞工研究所教授) 提到,1995~2010年間病床數成長四成112379à158922),每萬人口醫師數成長五成(16.1à24.1),但還是分配不均。她的演講讓我對醫改會的仇醫形象開始有不同的認識,我想她對勞動人權的重視應該可以畫清財團資方與醫護的界線。

謝文輝(臺灣社區醫院協會名譽理事長)辛辣地指出,要講發展具台灣本土特色的HTA評估機制,「層級不分」就是台灣特色,支付制度都已無成本分析,還談甚麼HTA……

消基會的發言則仍屬PTT鄉民代表式的模式,說真的有點讓人失望;像這樣的研討會並不是來要資源,是企圖尋求共識。

蘇清泉立法委員(台灣私立醫院醫療院所協會理事長)左批陽明教授,右打消基會,也讓我大開眼界。

以上報告,純屬個人心得及筆記,詳細內容有待日後簡報檔上傳官網,敬請期待。

後記:

1.         「五大皆空」應已屬全民共識無誤,整場未聞反對之聲
2.         政治力的介入,總是可以凌駕於專業之上à 還好今天的兩位委員都有伸張醫界的苦。
3.         本次會議當是未來「健保會」成立暖身之用
4.         社會福利制度是一種集體對於「命運」的對抗;請不要把責任都丟給醫護人員
5.         「費用制約」及「微觀管理」已達極限,連公衛大老都承認



相關連結
1.   三三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