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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8月 12, 2012

給金盈同學、給健保制度下苦難的醫護醫事同仁、給自己



胸口鬱悶了幾天,今天還是去祭奠學弟了。

先前的種種顧慮:「一個人去會不會很奇怪?」、「會不會被誤會?」、「還是公祭再去就好?」,終於還是戰不過內心想去悼念的衝動。悼念他,安慰同學,也悼念這些年各自不同的苦難。

潔淨明亮的台大醫院B3往生室,泛著燈泡黃的柔和光亮,靜靜地存在於病歷閱覽室旁;我驚訝自己在台大這麼多年竟然都沒有到過此地。學弟的靈堂,是唯一存在的一家;看著牆上笑容如昨的照片,聽金盈同學細數相關舊事,我在心裡默默祝禱:「雖然你選了這樣大家都無法認同的模式走了,還是祝福你安息」。

上次見到她是6年前的畢業10週年同學會,在揚昇球場那次。昔日共同做實驗的夥伴,就在畢業後各分東西,想不到要再見面竟是如此艱難!畢業十多年了,我們都在漫長歲月中經歷結婚、生子、住院醫師訓練、碩博士求學之路、論文煎熬、出國進修,以及見證著全民健保的興衰,在個人英雄主義的世界裡苦苦掙扎。大家同學之間,偶而能見到報章雜誌上的雪泥鴻爪。我們也見證了學弟登上Nature的榮耀,心想你們多年的辛苦也終於能開花結果,卻沒想到如此做終!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蘇東坡〈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

我們都曾分別在生活、學業、家庭、司法的傾軋中苦苦翻滾、流淚、歡笑。而上次見妳哭,竟已是21歲時的事了!

天地不仁,國家不義,制度殺人,但我們沒有必要陪葬!希望大家以社群網站為基,溫暖彼此的心,為各自的目標奮戰到底,不要再一個人孤單!如同思淳學長所言:
「滿口新時代,新規模,什麼事都可以說,什麼都有規劃,看著這群傢伙一搭一唱,你不噁心,我倒是頭暈得想吐了。這些人最喜歡搞什麼大家想一想,有意見提出來為更好的世界而奮鬥。你最後發現,你只有犧牲的份,奮鬥是他的專利……身為醫官,我會撐到最後。」

我們要撐到最後,撐過醫療崩毀,找回原本該有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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