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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8月 09, 2011

六月以來的二、三事:關於醫療崩壞,我要說的是……

   
    殺頭的生意有人做,賠錢的生意沒人做。

    當五大皆空、醫護過勞猝死頻傳,搶救急診室重症無醫師等喊得震天價響的同時,民眾見到的,卻只是醫院不斷擴建、合縱連橫,街頭診所林立、美侖美奐。

    所以我們這些喊著醫療崩潰的人是杞人憂天?還是被害妄想?

    自七月開始,心臟內科的同仁紛紛出走;不是投向醫美,而是走向BOT的另一種現實醫界的生存方式。唇亡齒寒,空盪盪的心臟中心辦公室,昔日的軍容壯盛成了不堪回首的過去,而回辦公室這件事也成了每日行程裏最不想碰觸的部份。

    醫生的高所得及工作穩定是不爭的事實;但比起所付出的勞心、勞力,如果有機會我寧願選擇在電腦前金融操作,自由進出。

    當我在手術中遭逢非預期的CPR,必須一邊做著心臟按摩、一邊指揮所有人員動作的同時,我心裏想著的,卻是我為什麼要從事這麼危險的工作?”

    一台冠狀動脈繞道手術約45000點值,加上體外循環10000點,以PF 50%計算,最後月總額還要打7折,實際入袋可能只有2萬元左右;一個偉大、號稱醫龍的心臟外科醫師卻要負擔病患可能的生命威脅及種種併發症的危險,怎麼想這樣子的Cost-benefit都不划算。

    一邊CPR,緊急做心肺體外循環,緊急把繞道手術做完。我心裏想著的,卻是超現實的病患家屬跟我要誠意時該怎麼辦?

    聽說現在一條命300萬起跳;那請問病患是否抬了與他生命相關的約當現金來拜託我開刀?如果並沒有,那我也沒有被誠意相待,為什麼盡心盡力救助病患、只因手術結果不如預期就要付出誠意”?

    台灣司法制度的冥頑不靈,醫界大老的食古不化與悶不吭聲,促成了今天的局面。醫療的uncertainty 及資訊的嚴重不對稱(information asymmetry)是眾所皆知的,可悲的是舉世稱羨的台灣全民健保制度限制了我們這些急重症風險轉嫁的機會。

    全民健保制度下,台灣醫界的M型化發展是必然的趨勢。診所可自主經營有利可圖,以及各宗教團體、財團法人及政府所屬的大型醫院也屹立不搖,造就了M型化的兩個極端,而中、小型醫療院所,只能坐以待斃,等著被財團收編或轉型做長期照護繼續吸取病患的賸餘價值。

    然後呢?未來不出幾年,除了皮膚、牙齒、眼耳鼻喉科等五官疾病,你不能隨便生病,否則就要在各大醫學中心陷入無窮盡等待的輪迴。

    而對我們來說,不是趁早開業,就是遁入各醫學中心尋求庇佑、持續被資方壓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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