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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10月 20, 2013

給年輕世代(一) ——開「主動脈剝離」可以當飯吃?!(這是篇徵人的深度文,非誠勿擾)


關於CVS(心臟血管外科)

至截稿為止,中華民國心胸外專科醫師不論死活共494位,其中包含心臟血管外科專科及胸腔外科專科兩種專科。

102年度心臟血管外科專科聯甄共14人通過;102年度心臟內科通過50位,小兒心臟科通過6位。所以外科約佔泛內科人數的1/4。

2008年健保心導管支架置放(PCI)1萬5千多人,2008年開心手術中冠狀動脈繞道手術(CABG)人數共3000多人,所以CABG : PCI的比例約為1 : 5。

但在大多數醫院,這個比例可能連1 : 10都不到。在社會氛圍、醫糾氾濫、民情害怕開刀的多重因素之下,最後會落到心臟外科醫師手上的,都是多重病症(co-morbidity極多)的困難心臟血管病患、亦即所謂難吃的菜。

關於產業現況

1.           全臺灣心導管室所在多有,心臟外科專科醫師也不少;但是除掉只是掛名的人外(心導管室必須在心臟外科醫師stand-by下才能申報支架置放,否則只能申報診斷點值),真正能運作得宜的心臟外科團隊不多;負擔的起重大設備投資的醫院除了醫學中心及大財團外更是曲指可數。進入新一輪的競爭之後,有無”Hybrid OR”的設置已成為類似有無核子武器一般重要。

2.     心臟外科正面臨轉型至以血管內介入性(Endovascular intervention therapy)治療為主的新型態競爭,但是需要更重大投資(Hybrid OR)及全新的訓練。

在美國及日本,熟練的心臟外科醫師,一年應該要有50台開心手術以上的刀量;而根據長庚林萍章教授的估算,像這樣的心臟外科醫師在台灣應該只有66人左右(據我所知去年嘉基又少了兩名好手)。

如果不在這64人名單之內,面對愈來愈難吃的菜,你的勝算有多少?

也因此,雖然長江後浪推前浪,但台灣心臟外科界卻恰好相反:有志的年輕主治醫師,如果很快要獨當一面,註定是會死在沙灘上而來不及長大。

也因此,我預期台灣的開心手術,將斷層10幾20年以上。

不幸落在這10幾20年間的年輕心臟血管外科醫師有幾種出路可以選擇:
1.           留在醫學中心,當不是心臟外科主治醫師的其他職位:如加護病房主治醫師、急診科、創傷科主治醫師,苦撐待變(待老師學長退休、或是『去世』。)

2.           留在醫學中心相關分院,期待有一天能回總院,加入期待一族。

3.           到區域醫院當主治醫師:開一些環境受限的有限開心手術,並多做血管手術為生。

4.           到區域醫院或地區醫院當心導管室掛名醫師,領保障薪,期待導管室不要弄出事來惹禍上身。其他時間則開血管刀、看加護病房或看急診為生。

5.           到地區醫院,純粹開血管手術為生。

6.           開設自費靜脈曲張醫美診所(勝出)

當站在求職的十字路口,攤在你面前的台灣現況是如此慘狀,不曉得當初矢志做『心臟外科醫龍』的熱血還殘存多少?

關於徵人 到萬芳醫院加入CVS團隊的理由以及萬芳醫院的現狀:


1.         萬芳心臟外科雖有3名主治醫師,但實際擔負全院心臟血管手術的只有我一人,其餘兩位正深陷醫糾訴訟的無限迴圈之中、不可自拔。因此新加入者可以有發揮空間。

2.         萬芳為醫學中心(雖有人將新光、國泰、萬芳三者並列『偽醫學中心』,XD!),各科俱備、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所以一些奇形怪狀的案例、只有在教科書或case report才會出現的病患都會出現在你眼前,讓你有醫學中心的歸屬感。加上地處老化社區、文山區公教人員聚集之地,民眾素質極高,容易溝通,又容易有動脈瘤及退化性心血管疾病之病患。

3.         萬芳主治醫師薪水不高。但我想你知道的:醫學中心給付高於區域及地區醫院;正所謂「同工不同酬」,也意味著你不用拼命衝量。雖然科基金抽5%,院基金也貢獻5%,相較於其他醫院已算符合人性,而且不用Pooling(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ceiling,你願意做到死也不會有人阻止你。

4.         萬芳是健保核刪極高的醫院(因為成長太快被盯上);但因為醫學中心五大任務、配合政策做醫糾案件鑑定之緣故,我們是醫審會的常客(敢胡亂刪我們你試試看,XD)。

5.         不要期待會有CVS的住院醫師:我想,已經習慣單兵作戰的區域醫院或地區醫院醫師的你都能勝任愉快。這點不是問題。

6.         不要期待會有CVS的ICU專責醫師:我想,已經習慣單兵作戰的區域醫院或地區醫院醫師這點也都不是問題。

7.         北醫體系正迅速崛起,在輸人不輸陣的比較心理下,出現Hybrid OR只是時間的問題,歡迎各路英雄加入(雖然可能不會設在萬芳,但同體系嘛!總用得到)。

8.         請不要把眼光侷限在一家醫院或台灣地區。我在此時徵人的理由包括:
l  我需要時間沉思:傅鐘22響的故事。
l  我想認真做完博士班的研究工作:歡迎正在深造的人也一同來取暖依靠。
l  我所開展的院外支援格局,需要許多人手擴大規模。
l  我們是北市衛生局允許認可的可收費ECMO院外轉運團隊:要有夠多人共同參與。
l  北醫在大陸輔導的醫院,我們有極大機會前往開展Hybrid revascularization program,要有夠多人共同參與。
l  更多的機會紛至沓來;我如果受困於一家醫院,也將無機會帶領大家再往前衝(請恕不便公開)。

9.         我的為人風格,請參閱木容世家部落格文章可略知一二。我曾帶領不同學弟,做過許多急性主動脈剝離全動脈弓置換手術;雖然我可以,但我不會像其他老師、連站在second assistant都能把你的刀搶著開完。所以請放心:我不會、不需要強佔你的刀(當有天非勞動所得趨近於勞動所得時你會懂得!)

10.    你可以認真習得防禦性醫療的真髓;若有任何閃失,我太太會幫你,XD!當然還是如同前面的理由:與人為善者應該也不會被人為難(我們會負責醫審會的案件)。



開「主動脈剝離」可以當飯吃?!

這句話是中榮謝主任的名言;原意是指我們必須讓所有後進都會開這個刀,才不會每天在宵夜時間暗自垂淚、拚自己的命來搶救病人性命。

但說實話,我認為開「主動脈剝離」是可以當飯吃?!尤其在這個大家避之唯恐不及的年代。

唯有風險最大、最難開的手術,我們才有可能恣意揮灑、並於其中找到許多的創新。

只是我不想在現下過勞的情形下,還要把這個刀當飯吃
——我也厭惡自己因太累、轉而害怕遇到急診刀的心理,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你變弱了!)


所以,歡迎所有同道、歡迎還想延續CVS生涯、不想庸碌一生的人一起來共組團隊吧!不要把眼光侷限在一家醫院或台灣地區,我們可以有更寬廣的未來,只要肯鞏固你的核心專長。(意者請私訊)


星期六, 10月 19, 2013

「地心引力」


從I love silence of space.到I hate space
珊卓布拉克拼命想逃離母體,卻又在即將失去時,恨不得重回母體

導演Alfonso Cuaron在操作”Let go”跟”Don’t let go”間,寓意深遠,帶給人無限的反思。 



從母體外回望母體,真的是美不勝收!




我開始回想起自己喜歡一個人躲在車上的行為。
回想起當年在中一中時一個人在2F莊敬樓走樓上的純淨、安靜。
回想起婦產科學長說的話:「最喜歡搭飛機在空中的時候——因為沒人能call你,與世隔絕的感覺真好!」
——只可惜飛機快要提供連線服務了XD,除非你拋棄科技的東西,否則很難自外於人世。

錯誤的醫療制度,讓5大科醫師陷於無形的枷鎖。我們都很期待解放的一天。


希望不要到時候又渴望重回Matrix。

星期三, 10月 09, 2013

給年輕世代的 你


回到醫學中心,開始重新接觸教學、帶學生;有大四生、大五&大六的clerks,以及Intern。學生時代的天真、無憂無慮,實習以後兢兢業業深怕出錯、從沒想過「過勞」議題的種種回憶,總會在不經意間浮現腦海。

當醫官的風險,當PGY、當住院醫師的風險,一一在現世由蘋果日報每天昭示。你從來不曾意會:原來擁有「醫師執照」、「專科醫師認證」等一直以來大家共同追求的桂冠榮耀,有一天,反而可能是讓你深陷囹圄的關鍵之鑰。

所以我總會在教學中摻入行醫該具備的防禦性思考。

所以我想提出check list、Algorithm 來幫助年輕人。

地球很危險?快逃?沒錯!如果你能。

如果不能逃,要記住,唯有活著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待續)

「這不是醫療崩壞,什麼是醫療崩壞?」(二)


星期四晚上十點,在忙了一天門診、開全院M&M大會、手術、EMBA同學聚餐之後,還有六台手術在等著我。

「李醫師,我們先把外院拜託的、呼吸治療中心的病人先開掉好嗎?」護理長問。
「當然可以囉。插個洗腎導管而已。」我爽快地回答。

那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婆婆,有著氣切管、去大腦強直的肢體、以及僵硬的脖子、肩膀。
「這不是人球,什麼才是人球?」我心裡輕輕嘆息。

病房的護士交班完,丟下一句:「她家屬來了很多人,好像很care她(很關心她)。」
「真的care,就不應該讓病人無意識地活著、無意識地繼續接受著治療。」一樣,這是我心裏的嘀咕,並沒有真說出口。

看了看病人,我暗自決定把洗腎導管插在左邊腹股溝的股靜脈,並且很快地做完手術,送走病人。

在做接下來的手術時,病房護士打電話下來:「她有一些家屬不能諒解;說外院腎臟科醫師答應她們會把管子插在脖子上。」
「請轉告他們:這麼危險的病人,放在股靜脈是不得已的選擇;而且,不是腎臟科醫師說了算--不然請腎臟科醫師自已插就好了。我很會插標準位置,但在這麼危險、容易有併發症的病人,因為妳們不是我的誰,所以我也不會為你冒險。」我厲聲回答。

這樣的時代,找得到人肯開這樣的刀已經偷笑了,還想要醫師替你冒險?你真以為這是消費市場買方的世界?


傻了你。

「這不是醫療崩壞,什麼是醫療崩壞?」(一)


星期五下午,門診正進行得如火如荼,忽然間跟診護理師接了一通電話,緊跟著轉頭問我:
「家屬說,今天下午因為還在洗腎,可不可以明天到急診,再請李醫師到急診看傷口?」(看傷口到急診?星期六?你真他X的以為醫生都是應召的?)

「你跟他說不行;請他們還是找個門診時間回來看。」我沒好氣地回答。

看完診,緊接著把下午裝上葉克膜的病患送進開刀房做繞道手術。鋸胸、止血,在被CPR過的、肋骨斷了好幾根的左側胸廓上把左內乳動脈削下來,著實要費不少心力。就在這個時候,催魂的手機總會適時地響起,那麼適時地想讓人出口成髒。那是通急診call來的電話。

「有一位洗腎病患來急診。家屬說傷口有點紅腫、不放心,所以要來給李醫師看。」沒有在周六不識相地來,卻又在門診之後不識相地來急診看傷口。


「麻煩妳自己處理吧。並且告訴他:想見我,麻煩等到我下刀;也許是十二點、也許是半夜一、兩點之後。」

星期五, 9月 20, 2013

五月天NowHere





去看了五月天的新電影,涙流滿面。

與其說是部電影,倒不如說是所有諾亞方舟演唱會的精華綜合記錄片:藉馬雅曆的世界末日預言,隱喻反核的思考。

突然我們就這樣走到這天,走到世界末日。

如果末日到來,你的最後一通電話要打給誰?

Be the change
Want to see

雖是老梗,搭著阿信的歌詞與歌聲仍有其撼動人心的力量。

他也用「倔強」,送給每個仍有夢想的人。
「星空」、「突然好想你」、「你不是真正的快樂」、「我不願讓你一個人」。

感謝在1997年後,我們有了五月天。

(龍騰體育場真的好漂亮!)

在倒下之前


台大外科傳奇名刀魏達成教授、陳秋江教授,當他們倒下之前,心裏究竟想著什麼?他們知道自己即將撐不住了嗎?

在醫勞盟學術演講會上,勞陣的孫友聯講得極好:
「那些拼命抓住方向盤、守住全車人生命的心絞痛司機,每每在死後被褒揚成英雄;但對家屬而言:他們要的是一個健康的、活著的、能常見到的爸爸,而不是一個偉大的爸爸。」

每天早上趕七點半的會,然後查房、開刀、開刀、再開刀,再查房、夜診,偶而再開個急診刀,當工作近16個小時、晚間11、12點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租屋處、彷彿只要忘了呼吸就要斷氣,我所想著的也是同樣的問題:
「什麼是自己真的也要倒下的時候?」

醫療奉獻獎,總是要頒給那些清苦一生、無私貢獻於偏鄉醫療、甚或中風、生病仍拖著病體行醫的醫者,就好像婦女楷模要獎勵那些幾乎可以立貞節牌坊的人們。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醫德大旗,只能是活著的人在掌。所以我們絕不能忘記提醒自己:死去只會被遺忘。適時的轉診、示弱,可能是對自己也對病家最好的救贖。

星期五, 9月 06, 2013

什麼時候應該停止醫療服務?


這問題應該拆成幾個部份來分析:
l  什麼時候必須停止開大刀?
當助手、刷手護士、巡迴護士會出的錯已經危害到病人、而顯然會危害到你這個主治醫師之時。

l  什麼時候該停止收治住院病人?
當護病比惡化到連不需打針的病人、只需自行服藥的病人都會出意外的時候。

l  現在還包括了一項新的但書:行醫有生命危險、會被打、會被殺之時。

在面對團隊成員出走之時,我告訴他:
『在技藝成熟之後,穩定的收入,不受太多不確定事情干擾的家庭生活,可能是我輩追求的目標。當然「成就感」也是,但在其次。
面對即將崩潰的台灣醫療,所在位子相對安全是重要的抉擇。未來能生存的醫院,恐怕只會剩下十一大公私立法人醫療集團與超過二萬家的診所;而這其中;能撐到最後的,最能硬撐的,當屬台大、榮縂、三縂、以及大型宗教醫院。但這對醫師而言是工作保障,對paramedical的人員來講可能是個災難:病人過量、人員更替頻繁、值班或當班負擔過重。』

醫療崩壞,並不是一夕崩毀,而是像斑駁的牆一塊一塊的剝落(也不是一點一滴)。所以顯而易見的,台灣的大型醫院終將只剩公家醫院、宗教醫院、和塑膠醫院能生存,其餘的私人財團醫院都只是在苟延殘喘,拼不是最後一名、拚晚一點被時代淘汰的轉機。
當醫學中心都這樣了,區域醫院、地區醫院?哪有它們存在的餘地?留下賺錢的健檢、醫美部門,其餘趕緊改成長照單位才是王道。

看看不知「什麼時候應該停止醫療服務?」的錯誤示範:
l  削骨整型,到火車站借AED一用:物盡其用,貨暢其流,也是剛好而已。

不知當止於所當止,只會讓醫病雙方都陷入危境。


現下看來,崩壞之勢勢不可擋,而且不只醫療,整個經濟、社會、司法都是,政治更不用講。

醫勞盟所倡議的、所揭露的種種事蹟、所提出的論點,正好在這樣的崩世代扮演了一個推手。
——我們成功的推廣了醫美、推廣所有相對安全的科別、推崇相對安全執業環境的國家。
——我們也嚇阻了有頭腦、有在看臉書的醫界、護理界新血、新肝。

然後呢?

外籍醫事人力的引進現下看來是必然要發生的結果。未來仍想以刑逼民的台灣社會,再想以刑事起訴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人、東南亞人?傻了你。

想要醫法大和觧、醫病大和諧:感謝大家的努力與善意。我想屆時台灣社會已剩沒多少人可以領受善意。到時候取而代之的,必將是醫療糾紛層出不窮、民眾投訴無門、到處充斥小蝦米對抗大鯨魚般鬱悶難解的社會動盪不安。

所以,未來該如何選擇醫院就業、就醫,本文已明示最棒的選擇。當然,這幾個選擇也是醫療崩毀最後的堡壘、所有醫療糾紛最終的匯聚之地,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星期一, 8月 12, 2013

從「金鋼狼.武士之戰」到《極樂世界》:電影對未來醫療的想望(應該無雷)

近日觀影的兩部動作大片,紛紛帶到對未來醫療的願景,心有所感,而為此文。

永生不死,可能是種詛咒:會讓你喪失奮鬥的理由

「金鋼狼.武士之戰」係接續前集金鋼狼殺死琴葛雷之後,在後「最後戰役」時代。不死的金鋼狼默默注視著每個世代的更迭、愛人的逝去,一些無法忘卻的傷痛卻永世纏繞著他。

片中的矢志田市朗在長崎原爆被金鋼狼救了之後,肖想得到他那永生不死的能力。片中出現的醫療床及類似PET-CT的機器令人驚豔!




但到了故事背景預設為150年後地球的《極樂世界》(Elysium ),萬能醫療床則讓矢志田企業的設備相形失色!




這張床不僅可以消滅癌細胞,治癒多重骨折,更能重組被炸毀的顏面及肢體!




對未來世界的預言

《極樂世界》是導演尼爾布洛姆坎普(Neill Blomkamp)最新作品,由麥特戴蒙(Matt Damon)主演,描述公元2154年的貧富極端對比環境。片中窮人住在殘破的地球被壓榨,有錢人則住在無病痛的人造太空站「極樂世界」。窮人盡心竭力想移民的理由,竟然都只是想藉萬能醫療床來療癒重症及不治之症!而在極樂世界,一樣有政治的鬥爭、權力的搶奪。
——初看完電影的心得:沒想到在公元2154年階級鬥爭的目的是「爭奪醫療資源」,真的很酷!

電影最終提到免費的萬能醫療。鄭維理學長感嘆:「結局是否象徵階級制度、健康保險制度與人醫一起消滅?機器人 + 醫療床 + 免費 = 烏托邦?」

我不這麼認為。

我想這片的結局,應該是下一個故事開始:「烏托邦的實現與幻滅」。
當疾病、創傷都不成問題,人類註定過多、資源耗竭、環境汙染將惡化到無以復加,只好再用戰爭或政治手段來消滅「出身」不好的人。問題繼續,重回故事的開始,完全驗證馬爾薩斯的理論。永生不死,可能是種詛咒:不僅會讓你喪失奮鬥的理由,還會讓周圍的人因其他資源爭奪而想消滅你!

英國經濟學家馬爾薩斯1798年發表著名的《人口論》,預言未來糧食將供不應求,而僅有事故或衰老等自然原因,以及災難、戰爭、道德限制和罪惡(如殺嬰、謀殺、節育和同性戀)能限制人口過度成長。

這幾年間,出現了鐘點戰、顛倒世界、飢餓遊戲等,愈來愈多的好萊塢電影在強調階級對立與戰爭。22K、世代掠奪事件,更是每天在我們身邊上演。


最近,當對岸3甲醫院(相當於台灣的醫學中心)提出以机器手臂進行微創手術的示範需求,我在想:台灣你還要拿什麽技術出來賣給人家?目前有資格前往的,應該只剩下亞東的邱冠明學長、中榮的張燕主任。然後呢?還有下次嗎?還能賣多久?

吝於投資重大設備,放任醫糾氾濫,卻妄想販賣醫管,並且自以為還有三到七年的优勢,政府及醫界真的是幼稚的可以。
——基本上,看3~7年的proposal只適用於65歲以上、已從公職退休的老人,亦即所謂的大老;我們這一代還是要自求多福。

關於醫療崩壞,秉鴻說的極好:「六大皆空真的是假議題呀! 連醫療崩壞都是假議題……跟人體一樣,當你壞掉一個腎而另外一個腎還是好好的時候,我們能說是ESRD或是尿毒症嗎? 當然不能! 身體的功能根本就沒有崩壞,另外一個腎唉唉叫那是你家的事。所以,『只要沒有大規模的影響到病患,都不能算是崩壞!』」


身為崩世代,我們要有不得不認清的現實與對策。

什麽是適合我們的現實?


è 就像「極樂世界」裡的人醫,在貧民(平民)區繼續行醫,做個比沒工作的人待遇要好的菁英階級;而事實上,這個政府已放棄你及你的病患。更高級的地方,也沒有你自以為的優勢、人家早已有更先進的系統,馬上要贏過你。

至於這樣的想法就等於是失敗主義的發酵?我也不這麼認為。

大陸的醫療流程改造,確實還有許多大石頭需要搬開,並不會因買了重大設備、擁有無數病患即能躍升醫療大國。因此,我為自己所設想的道路:也許應該選擇在適當的時候,投身合適的對岸三甲醫院,熟悉所有的新設備並熟練技藝,再回來統一台灣!


星期六, 8月 03, 2013

何苦為難——我很厲害,但不等於可以在你身上失手

(From NBC: 《善惡雙生》,Do No Harm,又譯:心魔)

星期五下午的門診正熱。突然來了一通腎臟科醫師的求救電話;是一個長期臥床的老人,今天來洗腎上針前才發現脖子上的洗腎導管不通。

「請問病人能配合手術嗎?」我沈吟了一下,提出這個問題。在星期五這樣的小週末要臨時插刀,可能要排局部麻醉較有希望。

「可能不行喔。這病人雖然麻醉有風險,但是也真的不能配合局麻。」

「好吧!那就等NPO(禁食)時間夠、以靜脈麻醉開吧。」我嘆了口氣。

在這樣的時代,台灣醫師人人求自保:既要防禦病人、防禦病患家屬,又得防禦來自同僚的「陷害」。於是乎,照會、轉診變成是SOP的一部份;找理由、換句話說來溝通協調、但骨子裡是拒絕、是刁難更是開門見山、公開的秘密。
而在原本應該和諧相處的外科vs.麻醉科之間,這種防禦關係就變成是一種痛。

果不其然,麻醉科主治醫師電話來訪——在家屬被告知麻醉風險後。
「家屬問有沒有可能局部麻醉開刀?」
「如果不能全麻,那我們就把洗腎導管放在股靜脈吧!可以局部麻醉就好。」我冷冷地回答。

結果腎臟科醫師應該是摸摸鼻子、自己跟家屬達成協議:先放腿上的臨時導管,改天再凹別的飢渴的年輕主治醫師來完成手術。

我失去了這台刀。
但無所謂。
一台十五分鐘我便能開完的刀,放棄無所謂?
既然是舉手之勞,幹麻不就這樣開掉?

如果不順利呢?如果因為病人動了、發生氣胸、血胸、甚至死亡,算不算「應注意、能注意而未注意」呢?

我自認為很厲害沒錯。
但這個社會,認為你厲害本就是應該的,有功無賞,弄破一定要賠——管你是病人因素、麻醉因素、家屬因素。

「安全」是回家唯一的路。

「冷酷」、「難搞」、「沒醫德」、「少一台刀」都傷不了人。
「過度熱心」、「勇於創新」、「發前人所未省」是新世紀所彰顯的成功人格特質;但在台灣醫界,這些特質不只會殺死貓,還可能會讓你損失3000萬?!

所以何苦為難?

因為這個社會為難醫師,所以醫師為難病人。既然素昧平生,沒有人要為你冒險、冒毀家滅身的險。

Do no harm, and gain a little or none!


Congratulations!

星期日, 7月 28, 2013

威爾斯親王醫院參訪有感


1.   公立醫院裏沒有senior的主治醫師——因為都到私人醫院去了;所以公立醫院聘了許多外國醫師。

2.   不是life threatening的疾病,所有人安詳地接受國家及命運的安排,哪怕是幾個月、幾年才能輪到你。

3.   公立醫院每天一百港元吃到飽,公務員、退休公務員甚至免費,私人醫院一天收費卻要3000~4000港元,但是可以有最快、最有名的主治醫師診治。

4.   員工餐廳下午一奌半後才准其他非醫療人員進入消費。沒有寬敞明亮、鼓勵消費的台灣醫院大賣場。

5.   心臟外科為了建一個hybrid OR(複合式開刀房)推了七年的時間。最可笑的是建築物都建好了此案才過關,結果當初提案的開刀房設計早已更替到下一代,所以又要重新設計。

6.   香港44家醫院中,有13家私人醫院,而最強、最有名的醫師都在私人醫院。

7.   人家的Siemens Zeego(多軸式開刀房顯影設備)、新大樓,都可以是企業或個人捐贈的對象,為什麼在台灣我們是要苦苦哀求院方,努力修改積效評估好說服眾長官做重大設備投資?台灣一樣有企業在捐贈醫療院所,只是好處都從左邊口袋進入右邊口袋。

8.   這次是第一次在香港遭逢滂沱大雨。老是在經過水泥山的時候想著:到底是英國統治底下營造商比較不會偷工減料、還是香港九龍的山岩較硬,經得起這樣過度的開發?


還是只是時候未到?

報應.不想再和世界爭辯


一件某醫學中心接受區域醫院轉診的抽審案件,心臟外科醫師在急診裝上葉克膜後、去做心導管、再接著進行緊急手術;其後病人因為中風、傷口感染清創,住了四十多天後終於僥倖可以出院、改門診追蹤治療,全案向健保局申報六十七萬點。

健保局要求審查此案件之白蛋白使用、多次腦部、胸部電腦斷層及葉克膜使用等符不符合支付標準適應症、符不符合醫療水準,同時要求嚴格審查這家醫院30天以上之平均住院率為何高於同儕(當地唯一醫學中心,你說呢?)。

難怪每次看完審查都心情差到極點。對於一個鬼打牆的行政體系,你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遑論抗爭。

我承認濫用藥物、浮濫做檢查、死不讓病人出院的醫師所在多有。但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同時為了防弊還要耗費這麼多人力行政審查、專業審查,到底我們繳稅供養的這個國家機器在幹什麼?

曾經看過有地區醫院因為闌尾炎申報數量異常成長被立意抽審、而審查委員不知是為了醫師間的私人恩怨還是其他緣故,也真的整筆刪除了一堆案件,因此才進入爭議審議。

也許惡醫、無良醫師活該、應該遭受報應——但報應不該是以此種醫醫相害的方式(天理昭彰,報應不爽:也許會報在他的晚年、報在他的下一代)。不管真正進行診治病人的私心、診治病人的出發點為何,一台手術畢竟是完成了,病人該做不該做的診療也都結束了,行政、護理、採購,所有該有的成本都已投注;再不甘心乖乖給付的第三方支付保險(健保局)也不該白嫖、吃霸王餐、硬要醫療機構擔負社會責任(你的國家責任呢?),弄得整個醫療制度烏煙瘴氣,醫護藥技各類人員士氣低落。


給沉默大眾、沉默醫事人員、期待黑暗騎士的人們:黑暗終將過去,黎明自會到來,但活到最後的,不一定是沉默的你,也不一定是現下光鮮亮麗、滿口仁義道德的人,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新關係


聽著小宇的歌,在車上。

「不是誰犯錯 卻很折磨」
「什麼時候病人(戀人)開始 反覆計較輸贏,拼湊表情話語當作證據」
「沒想過 有一天我們分離 關掉相愛的頻率」

我不爭氣的笑了。
BJ4!
宋念宇 - 幻聽
作詞:曹宇棠
作曲:宋念宇

時間溜過 咖啡剩一口 不是誰犯錯 卻很折磨
你抬起頭 帶著淚問我 想好了分手沒有

什麼時候病人(戀人)開始 反覆計較輸贏
拼湊表情話語當作證據

沒想過 有一天我們分離 關掉相愛的頻率
可知我 珍惜相愛的運氣 你不能輕易放棄 陷入幻聽

空間冰凍 一切慢動作 像掉進黑洞 一片沉默
雙手緊握 我對自己說 難道已走到盡頭

什麼時候病人(戀人)開始 Oh 懷疑彼此的心
猜測表情話語 當作證據

沒想過 有一天我們分離 關掉相愛的頻率
可知我 珍惜相愛的運氣 我不會束手就擒 陷入幻聽

愛你愛你不是不愛你
Sorry Sorry 寧願我對你不起 信任是需要決心
Say now 愛你愛你不是不愛你
Sorry Sorry 寧願我對你不起 幻聽它都會痊癒
Say now Oh Say it now 如果我
如果我 曾讓你有過懷疑 時間會向你證明
相信我 愛著你全心全意 我愛你發自內心 不是幻聽 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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