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FU

星期六, 12月 17, 2011

とても美しい




對醫師而言,趨吉避凶,自尋出路是無可避免的人性傾向。
當畢業的PGY不選內、外、婦、兒、急重症………
當急診科醫師紛紛出走,改行醫美………

急診壓力大、風險高——但心臟外科醫師卻覺得跟開刀比較起來,急診工作反而能吸引他。
骨科醫師覺得開脊椎風險太大,換關節、打釘固定做做就好,不然去開骨科復健診所——但神經外科醫師覺得開腦風險太大,開脊椎很好。

於是板塊挪移,顯而易見的,有幾個缺口正在不斷倍增擴大。

對中小型醫院而言,缺乏心外、神外、創傷、重症醫師有什麼關係?正好,依法轉診。
對醫學中心而言,〝評鑑〞、〝社會責任〞的緊箍咒隨伺在側,避無可避,退無可退。開心臟、開大血管、開腦、器官移植,再困難也要做。醫糾?敢來告,廟大壓死你

201112月,健保第次調降藥價。

各醫院採購瘋狂地砍各家原廠藥價,逼迫原廠與國產學名藥競爭,想當然耳——學名藥勝出。以價格為唯一導向的結果是有效成份相同,要達到相同藥品動力學卻需要1.5~2倍藥量。而這隻魔爪,已伸入抗生素族羣之中。

想像一下:
有一天你因病入院,需要打抗生素、使用強心劑、鎮靜劑。醫生完全依照美國、歐洲guideline 來執行最適當的治療,卻發現什麼都用了卻無法讓疾病痊癒;甚至細菌的抗藥性愈來愈高——因為用的藥不對,甚麼guideline 都沒用。

想像一下:
有一天你的親戚朋友車禍送急診,該急診做完 primary survey (初級創傷處理)後,因為沒有心臟外科、沒有胸腔外科、沒有神經外科,因此要轉送醫學中心,而轉診中心卻告訴你前面還有10個人還找不到地方安置......

於是:
對病人而言:住在6都醫學中心遍佈的大型直轄市那是一定要的。同時要減少自己及親人意外事件發生機會。
對醫生而言:遠離醫學中心恐怕是明哲保身的自保之道。
對中小型醫院而言,廢除急診設置、減少住院病人、不要招募完整科別、設醫院於大型醫學中心附近方便轉診等將是生存之道。(還是提早滅亡?)

當各種急重症病患塞爆醫學中心急診、加護病房;當所有醫學中心從中小型醫院掠奪的健保額度也用磬之時;當年輕主治醫師聰明地逃避幫教授大老背負醫療責任;當救護車、輕症、重症、孕婦、小兒、老人、屍體、狗仔、記者都混雜在6都的巍峨醫學中心時,也許我們的革命  終於能見到漫天烽火。

とても美しい
(賽德克第一次卑微地勝利,倒地後日軍最後一句好美麗(的櫻花),音樂悠然而止)

八百萬的一堂課




「你的手術風險超過20%,是一般人的7倍以上,主要原因來自於洗腎、抽煙、週邊動脈阻塞」、「無論如何請通知你的兒子來聽解釋,他們沒來我不開;這件事不是你我說了算……因為真的出事會找我麻煩的是他們,不是你。」
「而一般人最搞不清楚的,是以我們醫生的經濟能力,你敢亂告我,我們必定可以告到你雞犬不寧」、「請想清楚,就算風險是百分之一,也有可能在今天發生。而發生的原因,可能是你前面半輩子所累積的業,一切將在今天獲得審判。醫生我只是受神所支配的工具,憑什麼一切都要醫生負責?」
我張牙舞爪地做著術前解釋,不管這些話有多冷酷、多重的寒意。「願者上鉤」,不要再說「人好好地進來,怎麼會躺著出去?」這種鬼話。

但還有我沒說的。

我沒說:「所有我們風險說超過30%的人都做古了」。
我沒說:「一直以來,我都是最認真負責、最仁民愛物、技術高超的醫師」
我沒說這一切的扭曲破壞,起源於那一堂八百萬的課。


後記
這個病人順利出院之後,卻再也沒有回診、沒去洗腎,請院方聯繫以防發生不測也都徒勞無功,然後就沒了消息。

我不願把每個病人都當成壞人。

但我不敢不去想的是:在這個經濟及社會崩壞的時代,一個風險超高的病人之所以願意接受手術,所圖的會不會是幫家庭找張飯票?而當「希望」落空,又不能自殺以免保險不賠,所以只能用不吃藥、不洗腎、不看病的方式來獲取生命最後的價值?

我的想法實在太邪惡了;願他安息!

醫師諡詞



仔細想想,也許解決健保困境的殺手鐧,反而是〝恐龍司法〞。
在恐龍司法的不確定性下,"無效醫療〞、"防禦性醫療〞將大增,〝搶救生命〞恐將成為醫界未來只能憑弔的過去式。
然後健保很快破產,只得砍掉重練。

從不輕易出鞘、出鞘必定見血方回的寶劍,到成為寒氣逼人的刀,我也不過不到花了五年的時間。何時才能「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2007年開始寫部落格以來,伴隨著自己醫療技術日益精進的,卻是從對患者不自愛的憤怒、對心臟內科同儕做到極限才放手的無奈,逐步轉為對社會、對病患家屬的忿恨。從2000年當上心臟外科總醫師開始,〝醫事責任險〞即一路相隨;Sony 的錄音筆,也從裝電池、插卡式進步到現今的USB IC Recorder。把病患、家屬都當敵人,對身為一個應該是救命、與病患同陣線的急重症醫師而言,我的心一直在倘血。

時至今日,當不幸往生的病患家屬自以為是地嗆聲〝有錄音為証〞,我不禁感嘆:「比錄音,你比的過我嗎?」
就是這些不知好歹的家屬,斲喪了我們的熱情與增進了對人性的冷感。

如今每逢救命的關鍵時刻,浮現於腦海中的,已不再是那一個paper、那一份guideline裏有人提過的絕招,反而是
「救起來變植物人要賠」??
「如果要Re-openRedoTrido,家屬會不會趁機指責是手術沒開好」??

於是,以後情況太糟的病人,不會再有人願意Re-openRedoTrido 了。認真救會被你告,那還不如讓一切都埋葬於未知的天數之中,萬法歸一,早登極樂。

我的心,遣落在2011年。

而屬於我們的革命,也肇始於此。

星期六, 11月 12, 2011

希臘國債之啟示




近日的醫界擾嚷不安,各種事件層出不窮;正如台大誤植愛滋器官事件剛發生時某位鄉民所言:台大醫院院長幹麻負責?只要能挺過第一週的口水戰,立馬沒事;太多的事件馬上能轉移社會大眾的焦點。


整理相關報導如下:




台大誤植愛滋器官事件




財訊關於台大事件之報導



藥界自救會



今週刊的封面故事




血汗醫院系列




醫師被告

Ø  族繁不及備載……

護理師、專科護理師被告



    (寫網路爬文類的文章,其實是很辛苦的。)



談醫療崩毀,多數人的心裡可能都覺得好像都是關於未來的憂慮,都是別人家的事;跟「2012」一樣,看看就好,反正也不一定發生。看醫護過勞、藥商團體、醫學生上街頭,反正這些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在抗爭,係吼!應該也與我無關。


當剛考過心臟專科醫師的學弟告訴我,他寧願去值急診班,領時薪、領確定的值班費(不會有健保點值打折問題),也不想開任何心臟血管的手術時,我才發覺〝原來這真的是醫療崩毀〞。


在傳統觀念裏,〝7年〞代表一個全新的醫療世代,會有不同的醫學知識、不同的治療觀念,也因此醫生必須身受不斷進修之苦,在每個星期假日奔波於各大研討會(也因此常需要有人〝幫忙〝)。而如今,相差7年的新生代卻告訴我他不要再開刀了。


長庚的林教授在最近一次演講中提到,目前台灣真的在執行開心手術的醫師統計有67個;若再經過個45年的凋零,想不到我們這一輩終將成為關鍵少數。


希臘債務問題的歹戲拖棚給了我們最佳的啟示:大多數人最關心的問題,不是國家前途、歐盟的未來,而是眼前的米油鹽醬醋茶。也因此,醫護的過勞、檢察官書記官的吃案、國外大藥廠不鳥台灣不進藥都跟台灣民眾現實利益無關;只有下面這些事件可能真的會觸動人心(或造成傷心??):





最多人傷心,最有可能觸動人心;看來民粹如何操作,是我們未來最重要的功課。

à所以我去買了本〝鄉民都來了〞好好研究研究。

星期五, 10月 21, 2011

醫龍25的最終啟示:對沒日沒夜的心臟外科醫師來說,是這個社會虧欠我們......







加藤的體悟,何嘗不是天天在我們心臟外科醫師的腦海中縈繞不去?多少個家族聚會、婚喪喜慶、同學朋友相約,我們總是在開刀房、加護病房、甚至醫院附近的家裡不敢離開太遠中度過;而歲月的推移,不曾暫停,也不會為我們有所改變。於是我們只能在所有人的歡喜悲傷結束後,獨自憑弔。

醫龍漫畫1~25集終於都出完了——在電視劇醫龍三演完都不曉得多久之後。





電視劇總是較能吸引普羅大眾的目光,而漫畫、書本的深刻體驗卻只有少數人能懂。

不曉得故事大綱是永井明(Nagai Akira)所寫還是吉沼美惠(Yoshinuma Mie),總之這個人一定是擁有悲天憫人胸懷的心臟外科醫師。

醫龍的書內扉頁寫著:

Team Medical Dragon

To where should Japanese medical treatment proceed in future? There is no other way than deciding by ourselves in Japanese view of life-and-death.

Medical treatment of a country is not only the civilization but also the culture of that country.

但我們也不會忘記:“Every society has the medical treatment it deserves” 

星期日, 10月 16, 2011

王霸雄圖,盡歸塵土?!




數字管理是必要的,但並不是一個企業或團體決定未來方向的唯一途徑。醫院引進企業的管理方式,在Cost-benefit的估算上確有獨到之處。然而醫院的Vision? Roadmap? 是一個人了算還是可以付諸討論?

次序顛倒,大難已在旦夕之間。

近日院內種種薪資改革均屬上乘之策;然而以績效成果來刪減人力物力及縮編病房的做法實難令人苟同。〝開源〞與〝節流〞的道理任誰都懂。當周遭所有人都在開源,我們卻一邊失血、一邊節流,怎麼看都是個死局。

種種薪資的改革、PF的提高,代表的是辛勤勞動後所獲得的回報增加,對一般受薪階級的吸引力理應足夠— — 那出走的人所為何來?

現今的醫界瀰漫著低迷的氣氛,高風險、低獲利,每每要用〝過勞〞的代價來換取與昔日薪資相對等的報酬;人都期許自己不是傻子,身為台灣菁英的醫師群尤其不會坐以待斃。也因此,除了趨吉避凶,更可能投向一樣工作量卻能收入數倍的BOT案。心臟內科醫師到目前為止的出走,在我看來所有人都植基於上述原因才離職當然也有人說是氣氛不對

因此,敏盛沒有對不起他們,是全民健保逼使大家上梁山。

因此,也不是聖保祿優於敏盛,而是BOT案太誘人,連我都覺得何樂而不為?道不行,乘桴浮於海,悠哉悠哉地領保障薪,笑看全民健保日薄西山,等待醫療崩毀再重出江湖。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我感受到的是系統危機, 非僅CV主治醫師出走而已包括急診人數下降,開刀房及導管室護理人力減少近半,這些均使我的CVS團隊進退維谷。

"大難已在旦夕之間"這句少林寺掃地僧對慕容博及蕭遠山的話近日一直在我腦中縈繞不去,我們原本的榮景正在逐漸凋零是我最痛惜的一件事,真不希望我們共同的夢想就到此為止。

星期五, 10月 14, 2011

「難道你不期待彩虹嗎?」 「我只想找個地方躲雨。」



201X年某日
桃園的風依舊凜冽地吹著。
醫院大廳白天的熱鬧喧嘩依舊;晚上卻是門可羅雀,急診裏人山人海,都快加床加到大廳來了。

〝你們這間醫院怎麼搞的,開得美侖美奐的卻老是沒有床住不上去?
〝我請衛生局查過了,加護病房還有空床,你們卻不給住!?
〝醫院這麼大,卻連整形外科縫合傷口都沒有
急診門口的救護車停車位不斷擴增,絡繹不絕的救護車都排到經國路上的中國信託了而計程車只得排到大興西路去
〝陳大哥,你怎麼轉做EMT不幹開刀房技術員呢?
〝沒有人要主刀,哪來刀可以跟?還不如開救護車送往迎來,。永遠不愁沒生意。〞

自從2012年中度急重症責任醫院評鑑未通過之後,堂堂區域教學醫院被降級為地區醫院,從此醫院健保支付點數下降,總額不再。急重症科別紛紛出走以逃避同工不同酬(只能領地區醫院的健保支付還是讓地區醫院就做地區醫院的事就好)
一般處理傷口的整形外科也找不到人,整個醫院就剩下以門診為主的家醫科、內科復健科等、以及專做自費的減重中心、醫美中心、眼科一到晚上及假日,就算空床一堆,沒有人要on service,病患依舊只能堆積在急診像無主孤魂。一遇到創傷的病患、需要緊急手術的病患、待產的孕婦等,一律轉送林口長庚。
〝轉長庚?死在路上你要賠我們嗎?
〝依法轉診,死了你家的事,不然來告阿?〞急診醫師在心裏嘟囊著。但表面上還是和顏悅色地送走忿忿不平的家屬。
而林口長庚的急診,慘烈狀況更是日勝一日,每日AAD自動出院病患數屢創新高,所有345級患者在院最快要等上4~6小時才輪得到被處理,倒楣時7~14天是家常便飯。
14天了,你怎麼還能等〞隔壁床60多歲的阿公問27歲的年輕辣妹。
〝不然ㄌㄟ?〞每次排門診住院都要排3個月以上,還好有政府德政強迫醫院急診控制留觀數量才能快點住進去。



〝平平是台灣人,為什麼去了波蘭、中國、菲律賓回來,就變得這麼難教?
李醫師告訴他:〝不要忘記,當年我們都是全台灣萬中選一的好學生才進得了醫學系,哪像他們是遺傳了醫生父母的優秀基因,卻在國外大學虛晃了這麼多年,就算良材美玉也都快腐朽了。〞
〝怎麼辦?還要繼續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中撐下去嗎? 〞王醫師嘆著氣。
〝下個月我拿到部定助理教授後就要走了〞李醫師肯定地說。
〝去哪裏?〞王醫師問。
〝去地區醫院或市場上僅存的區域醫院啊--為了評鑑,我這張牌多好用,去佔個缺領保障薪,時間到再換一家反正我小孩都大了,退休也沒關係。〞李醫師說。
〝那以後生病的人都怎麼辦?〞王問。
〝放心啦!就算是波波、中中、菲菲、阿貓、阿狗,在我們調教之下也都可以獨當一面不要忘記我們當年的刀法也是外科技術員帶出來的--他們連醫生都不是〞
〝那以後我們自己生病怎麼辦?〞王問。
〝我以後要住香港啊。還好我5年前就保了AXA的醫療險,生病給付沒問題。〞李醫師得意地說著。
〝若生大病又不被包含在醫療險內呢?〞王又問
〝那就去死啊!當醫生這麼久,難道你還看不開??〞。

星期四, 9月 08, 2011

無計悔多情 多情應笑我:那些年,我沒有追的女孩──「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觀後文



那些年錯過的大雨
那些年錯過的愛情
好想告訴妳
告訴妳我沒忘記……

「人生本來就有很多事是徒勞無功的」,雖然論文都還沒寫完,不寫這篇,恐怕無法解決家裏那口子的疑惑與不停逼問。
「你們男生都這樣嗎?」— — 不是因為這個(劇中的槍林彈雨……)。

每個男孩心中,都有一個沈佳宜。

在以前那個年代,我們真的天真地以為要考上大學才能交女朋友。
1988年大學聯考完,倔強的我不顧大伯父及其他長輩的期望,把所有公立大學前三志願的電機系、資訊系、機械系都填入志願卡,就是不念醫學系。結果,就這樣我進了台大機械系。
那年,周華健剛出第二張專輯〈我付出我的真愛,我實現我的夢〉,滿街播的都是〝我是真心付出我的愛……〞以及〝寂寞的眼……〞
舊的男十一舍及男十二舍,每天晚上八點,大家一同收看〝八月桂花香〞,〝只有桂花香暗飄動~~〞羅文的歌聲彷彿還在耳際縈繞。

初進大學的我,徬徨徘徊在新生南路的書店街,努力想找出那些艱難課程的讀書方法;同時又不斷接受學長未來沒前途的洗腦與耳提面命。終於,經過一個月的掙扎,我在期中考時休學回台中重考。
重考免學費、領補助金、免費住宿舍、考上台大醫科有獎金可拿,何樂而不為?然而,當時的我僅剩能填的志願,只剩下台大及陽明(如果不能考比第一次差的情況下),於是我在狹窄的宿舍牆上,貼上「退此一步即無死所」勉勵自己。
就這樣,在龐大的壓力下,我開始了與青梅竹馬筆友間的書信往來。

她是我小學的同學。在這樣的日子裡,她成了我所有苦悶、夢想的宣洩對象與精神寄託;我每個月發一封信,然後接下來的幾天總要魂不守舍地等待著回信。猶記得每每在夜半頂樓的風鈴聲中,殷殷期盼與思念的苦楚。
然而,就像陳妍希在走鐵軌時所說的:〝怎麼知道你喜歡的不是想像中的我?〞


Imagination畢竟是imagination,想像總是最美,人終究要在現實中長大。隨著第二次大學聯考放榜、苦悶的日子結束,幾次見面後與青梅竹馬的遠距離聯繫也慢慢地淡了。

在大學裏,曾經也有紅粉知己可以聊天聊到就寢。

也有同樣面對人家大考考壞,卻不知如何安慰時的不知所措。


至於與老婆在一起的緣份,其實原本大家都不看好我們兩個;個性天差地遠,跌破眾人眼鏡。只是一開始我就隱隱約約可以感受到:只有這個女孩可以完全了解我。在一次又一次的溝通下,多少個師大龍泉居、台大人性空間的昏黃燈光夜晚,我們天南地北的聊,彼此各自修正路線、磨去稜角,才終於走到最後。
1999年我們結婚了。

可笑的是夏威夷蜜月回來當天,老婆提出〝我們離婚吧〞的晴天霹靂。所以,太習慣於單獨一方的付出,終於也有遭到報應的時候。
再經過三個月的折衝樽殂,終於我們克服了種種問題走到現在。

很難忘記當時身為R1末期的我,每每在跟完一天的手術之後,一個人躲在開刀房角落落淚的苦楚。「失去妳,贏了世界又如何?」真的是縈繞心頭揮之不去的最佳寫照。
當年在離婚風暴中,我們取消了國內旅行的阿里山行程,讓我抱憾至今(因為神木倒了)。
而在一片淒風苦雨中,我還是勉強打起精神辦完了在台北老爺酒店補請同學、好友的晚宴。當晚,我以李宗盛〝生命中的精靈〞及張雨生〝如果妳冷〞開場。
雖然歷經這三個月的〝婚變〞,最終在那年端午節那天我終於說服自己不會再被任何人傷害,而老婆也才如夢初醒般停止彼此的折磨;但我想經此一役我們都重新認識了彼此在生命中的重量。

生命中的精靈
作詞:李宗盛 作曲:李宗盛      編曲:Jenny Chin

你是我生命中的精靈
你知道我所有的心情
是你將我從夢中叫醒
再一次 再一次給我開放的心靈

關於愛情的路啊 我們都曾經走過
關於愛情的歌啊 我們已聽的太多
關於我們的事啊 他們統統都猜錯
關於心中的話 心中的話
只對你 一個人說

我所有目光的交點
在你額頭的兩道弧線
它隱隱約約它若隱若現
襯托你 襯托你靦腆的容顏

所以,寫到這邊,親愛的老婆可以放過我了嗎??????

星期日, 8月 21, 2011

20年來的記憶





每次到中興新村
總要造訪第三市場的正典牛乳大王

如今當家的正妹
昔日還是個剛學步的Toddler

物換星移,人事全非
連產品單價都偷偷漲了一倍
唯一不變的
是那百香果冰沙加花生冰淇淋、數十年如一日教人無盡思念的味道

-- 發送自我的 iPhone

星期三, 8月 10, 2011

颱風、畢業典禮與傳說中的論文

625日,一個重要的日子。
米雷颱風由台灣東邊輕輕掃過,未登陸卻帶來傾盆大雨。

原本下午要參加的台大EMBA〝獨一無二〞畢業典禮,因為預定的北京醫學會行程而不能參加。
而北京研討會預定的講者,竟然因事不能由美國飛來(我想應該跟颱風的影響有關)。於是我有了不用飛去北京的理由;然後,625日這一天竟然就這麼空了出來。

於是我的論文終於克服最大靜摩擦力,開始動了起來。
就這樣,沒日沒夜地拼了3個禮拜,企圖在82日前口試達陣,然後卻在那個CPR後打消了念頭。

不管如何,我終於開始了我的論文主體。
而這天
竟然是預定的畢業典禮那天......

星期二, 8月 09, 2011

六月以來的二、三事:關於醫療崩壞,我要說的是……

   
    殺頭的生意有人做,賠錢的生意沒人做。

    當五大皆空、醫護過勞猝死頻傳,搶救急診室重症無醫師等喊得震天價響的同時,民眾見到的,卻只是醫院不斷擴建、合縱連橫,街頭診所林立、美侖美奐。

    所以我們這些喊著醫療崩潰的人是杞人憂天?還是被害妄想?

    自七月開始,心臟內科的同仁紛紛出走;不是投向醫美,而是走向BOT的另一種現實醫界的生存方式。唇亡齒寒,空盪盪的心臟中心辦公室,昔日的軍容壯盛成了不堪回首的過去,而回辦公室這件事也成了每日行程裏最不想碰觸的部份。

    醫生的高所得及工作穩定是不爭的事實;但比起所付出的勞心、勞力,如果有機會我寧願選擇在電腦前金融操作,自由進出。

    當我在手術中遭逢非預期的CPR,必須一邊做著心臟按摩、一邊指揮所有人員動作的同時,我心裏想著的,卻是我為什麼要從事這麼危險的工作?”

    一台冠狀動脈繞道手術約45000點值,加上體外循環10000點,以PF 50%計算,最後月總額還要打7折,實際入袋可能只有2萬元左右;一個偉大、號稱醫龍的心臟外科醫師卻要負擔病患可能的生命威脅及種種併發症的危險,怎麼想這樣子的Cost-benefit都不划算。

    一邊CPR,緊急做心肺體外循環,緊急把繞道手術做完。我心裏想著的,卻是超現實的病患家屬跟我要誠意時該怎麼辦?

    聽說現在一條命300萬起跳;那請問病患是否抬了與他生命相關的約當現金來拜託我開刀?如果並沒有,那我也沒有被誠意相待,為什麼盡心盡力救助病患、只因手術結果不如預期就要付出誠意”?

    台灣司法制度的冥頑不靈,醫界大老的食古不化與悶不吭聲,促成了今天的局面。醫療的uncertainty 及資訊的嚴重不對稱(information asymmetry)是眾所皆知的,可悲的是舉世稱羨的台灣全民健保制度限制了我們這些急重症風險轉嫁的機會。

    全民健保制度下,台灣醫界的M型化發展是必然的趨勢。診所可自主經營有利可圖,以及各宗教團體、財團法人及政府所屬的大型醫院也屹立不搖,造就了M型化的兩個極端,而中、小型醫療院所,只能坐以待斃,等著被財團收編或轉型做長期照護繼續吸取病患的賸餘價值。

    然後呢?未來不出幾年,除了皮膚、牙齒、眼耳鼻喉科等五官疾病,你不能隨便生病,否則就要在各大醫學中心陷入無窮盡等待的輪迴。

    而對我們來說,不是趁早開業,就是遁入各醫學中心尋求庇佑、持續被資方壓榨。

已經忍了20年,我們再忍個20年好嗎??

我想
預告片中是這個觸動了我

「已經忍了20,我們再忍個20年好嗎??
再忍20
台灣就不再是我們愛的台灣了

——給醫界同仁